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桐岛牧生番外(七)

他曾经是个疯子。
或许现在也是。
严格来讲这种不正常不能算是零导致的。他从小时候开始就被父母怀疑是自闭,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边围绕着各种喜欢问他奇奇怪怪问题的医生和研究人员。
他讨厌这种仿佛要被解剖分析掉的感觉。
大概他的演技和剧本能力都是在那时候磨练出来的,他用了相当久的时间让所有人慢慢相信他不是自闭,而是内向且害羞,钟爱艺术更加成为了细腻敏感的最佳掩饰。
然后那些医生慢慢消失了,父母也开始习以为常地丢给他许多绘画的书籍就完满了事。
他把那些书一页一页地撕下来蘸满红色的颜料再交换着夹进不同的书里粘起来,齐齐整整地摆在书架上,也从来没有人发现过有什么不对。
这些被他玩毁了的东西早已经和那些一袋子一袋子的玩具被他丢进了垃圾场,在他的注视下被焚烧成一堆灰烬。
就像他的不正常一样,从来就没有人发现。

零诱发了他的病。

他原本一直都循规蹈矩地重复着无聊的日常,偏偏出现了一个零,耀眼美丽到烧毁他所有的理智、在让他不顾一切想要追随之后,又骤然消失无踪。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他隐藏良好的不正常变成了一种人人都能发现的疯病。
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无法回忆起自己在生病时做了些什么,甚至无法预测自己会什么时候再度发病、在发病时又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他痛恨每次清醒之后医生怜悯的眼神,护士格外的温声细语也加倍让他暴躁。但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发病。
只要想起零,只要想起也许再也见不到零,他就会忽然失控。
等再度清醒时,记忆就断层了,身上偶尔会多些绷带,缠绕紧绷着让人难受。
他听见过两个护士在他假寐时偷偷的谈论,充满着怜悯地形容他可怜,发病时候不闹也不打人摔东西,只一个人缩着自言自语,一边说话一边哭,有时候哭着哭着还会自残,看上去特别让人心疼。
天知道他多想当场捅死这两个女人。
以及那个被她们形容为可怜凄惨的自己。
但无论他怎样绞尽脑汁也无法让他的病况好转。零就如同一个魔咒,日日夜夜纠缠在他的脑子里,除非挖出大脑,挖出心脏,否则不死不休。

……
他的病是在零回去上学后才痊愈的。
从得到零的消息开始,到他连着半个月不再发病,痊愈的速度快得让所有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罕见地强势拒绝了所有住院再观察的建议。
没什么好治疗的。
零就是他的病。
只要零回到他的视线里,他就不可能再发病。
但事实证明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他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甚至比许多柔弱的女性还要更加软弱无能的,因为被人轮暴侵犯而再度发病。
一点点的伤口和流血就让他疼痛到无法忍受,零没有像从前一样如同战神般地出场拯救他让他愤怒到想要哭泣。
他甚至不想去理睬零——
为什么不时刻关注着他?
为什么不在最重要的时候出现拯救他?
为什么要让他丢人现眼地在这么多人面前发疯?
他明明一直都这么地相信着他的战神……
不想看见零了。
不想理睬零了。
不想再跟零说话了。
这样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变化无常折磨着他神经的零。
不想要了。
……

那是假的。
赌气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相当新奇,也相当的……嗯,幼稚。
自己跟自己赌气说什么不想理睬零了,但是一被零搂抱着就全身发软,不要说拒绝了,推开点都不可能。
不加倍黏上去已经是他自控能力良好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被强暴……轮暴了而已。
男性不存在贞操问题,被强暴和被殴打也没有太本质的区别。他因为零的忽视而受到伤害,这可以让零对他更加愧疚,更加不会离开他。
只要他表现得恐惧一些、脆弱一些、失常一些……
……

“达……也?……他也,来了吗?”
……
…………
………………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顺理成章地装失忆?明明记得的话能拿到更多同情分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零就从来这么聪明过地顺着他的失误走,立马把之前的轮暴扫尾得一干二净,直接把他的一身伤病栽锅到了木田达也头上。
桐岛牧生趴在他肩上悄悄磨了磨牙,还要尽职尽力地给自己完善圣父人设,表达“没关系”、“不痛”、“不怪木田达也”。
很有关系。
很痛。
很想咬死零。
“不用跟我客气。”
脸上受伤的地方被柔软的东西倏地碰了一下,一丁点的湿润,和一丁点的温热。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弄死他们。”
“……”
……
假装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
挺好的。

但人的认知和感知总是会发生对立和冲突。
遭遇轮暴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只是一件小事,再加上他根本没有这一段经历的记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微不足道。
利用得当的话,这段经历将会成为他的武器,并且所向披靡。
但他的感知却在强烈地抵触和排斥。
之前脱口而出的伪装失忆他勉强当作是发病后大脑神经的反应错误,那现在的辗转难眠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断不断地回忆起被陌生人抚摸时的恶心,被亲吻时的黏腻,被进入时的疼痛……
说什么微不足道无所谓。
他根本介意到无法合上眼睛正常睡着。
他离不开零,不可能不理睬零,却又微妙地怨恨零。
搂抱和亲吻能短暂地安抚他的怨恨,但过不了太久就又会重新滋生出来,并且加倍地,如同附骨之疽地——
“梦见零和木田君带我出去,零去打球,我在旁边看,然后……”
明明有能力拯救我、明明可以更加关注我、明明可以一直注视着我,为什么要让我遭遇这样的事呢?
他怨恨零,一点也不想让零高高兴兴地以为他失去记忆,他要零不断地意识到犯下的过错,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
他会提醒零的。
他就是证据。
……
零果然沉默了。
沉默就是愧疚的代名词。
他病态地享受着空气里的沉默,却冷不丁被打横抱了起来,头晕脑胀地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放到了窗台上。
还是开着窗的窗台。
背后的冷风刮得他一阵阵寒毛直竖。
他不恐高,但在这一瞬间却觉得会就这么被零推下去,摔到肢体扭曲粉身碎骨。
也不错。
如果被零这么杀死的话,也不错。
只是距离得太遥远了,死得太难看了。他更想被零扼住咽喉窒息而死,就死在零手上,近到可以亲吻得……
这么恍恍惚惚地想着,他缓慢地松开了搭在零手臂上的手,放松着身体向后仰倒。
零圈住了他的腰背。
“害怕吗?”
“……”
“抓住我。”
“你能够抓住我,我也会接着你。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
真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他爱着零。
零也爱着他。
哪怕是这样互相缠绕的、纠缠的、无法剥离分开的、扭曲的爱。
谁也不会比他们彼此更加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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