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零牧he可行性报告》十二

Chapter 12

樫野零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无法转动。
即使是在仓库被那样的凌辱,他也没有见到桐岛牧生露出这样的表情、流这么多的眼泪。
震惊、焦急、担忧、以及在一瞬间就达到顶点的不安让樫野零无法思考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打开房门走进了病房,然后俯下身扶住了桐岛牧生的肩膀。
“牧……”
第一个字的发音还含在喉咙里没有来得及发出,桐岛牧生就如同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啪”地打开了他的手。
“谁……”
桐岛牧生带着满脸狼狈的泪痕,一边慌乱地摸索着往远离的方向挪动,一边抗拒着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走开……走开!”
不顾伤势的胡乱挣扎看得樫野零心惊肉跳。顾不上太多,他直接抬腿跪到床上,探过身一把按住桐岛牧生的肩膀,用了些力气把他按在枕头上:“牧生!”
原本因为受制而更加惊慌挣扎的桐岛牧生骤然停了下来。
“……零?”
明明是直视着他的,瞳孔里也映出了他的影子,可桐岛牧生用的,分明是迟疑的语气。
樫野零感觉到自己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松开一只按着桐岛牧生的手,轻轻在他面前晃了晃。
对方除了在他身下微微发抖外,半丝被试探的反应也没有。
——他真的看不见。
“……零?……谁?是谁!”
大约是长久没有再听到回应,桐岛牧生的声音再度变得慌乱起来,甚至用手肘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拉开和樫野零的距离。
这样的举动当然不会成功。
断裂的肋骨发出的疼痛讯号让他中途就摔回了枕头上,惨白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
没料到自己稍微一走神对方就又出事故的樫野零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按住他还在挣扎着想支撑自己的手臂去掀他衣服想看看伤口有没有再裂开。
这样的举动让桐岛牧生颤抖得更加厉害,呼吸几乎急促到了极点。
“别碰我……”
“走开……零……”
“零……”
“救我……”
“救救我……”
樫野零僵在了原地。
伴随着低弱的、颤抖的、带着哽咽的求救声的,是从桐岛牧生眼眶里疯狂涌出的眼泪。
对方深陷在曾经遭遇侵犯的恐惧中,在他身下一遍又一遍求救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却丝毫看不见自己就在他面前、在伸手就能碰触到的地方。
——他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在这里。”
说不出是愧疚还是心疼,樫野零伏下身,右手绕过桐岛牧生的颈项,以拥抱的姿势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肩膀,重复道:
“不要怕,我在这儿。”
“我会救你。”
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就停止挣扎的桐岛牧生在他重复的安慰下慢慢平复了颤抖的身体,温顺地伏在他肩膀上,小声问了一句:“零?”
“嗯。”
“……”
“是我。”
桐岛牧生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了肩膀上不断扩大的潮湿。
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安慰,樫野零只好轻轻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发,重复着单调的保证:“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别怕。”
桐岛牧生依靠着他,几乎整张脸都埋进他肩膀里,只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缓缓地点了点头。
肩膀不断被打湿的感觉并不好受,桐岛牧生此时的身体状况也实在不宜久坐,惦记着对方的伤口,樫野零边思考着能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边稍微把他抱起来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
桐岛牧生刚才简直是在不要命的挣扎,甚至因为力度过大而直接摔在了枕头上,樫野零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因此崩裂伤口,在得到对方点头后,就动手去解他衣扣。
桐岛牧生的抽泣声停了下来,刚刚经历过哭泣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意外得有些性感。
“……零?”
语调似乎是不知所措,但肢体上倒是没有什么抗拒。
樫野零顺利地扒掉他半边衣服,扳过他肩膀去看他后背上的伤口。
果然裂开了。新鲜的血液正透出包裹的纱布,以伤口为中心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你真是……!”
原本脱口就要出来的责备在樫野零转头看见桐岛牧生被染上红晕的耳根时硬生生被截断。对方仍旧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在他手臂间微微发着抖,可刘海下露出的面孔和耳朵,统统染上了一层绯红。
或许是因为正在被注视着,连脖子和身体都渐渐漫上了一层粉色。
这样的反应让樫野零一时间连手也不知道该往哪边放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轻薄了一个女生——先不提桐岛牧生根本不是女生。就算是女生,比如晴美,也根本不会因为类似的举止而羞涩。
是的。
羞涩。
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桐岛牧生的脑回路了。明明之前还在因为失明而伤心难过得不得了,被身为同性的自己检查一下伤口,竟然会害羞到这种地步。
并且这种害羞和尴尬还大幅度地压倒了伤心和难过,搞得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
樫野零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又发现自己这样根本无法帮对方把衣服穿回。
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樫野零在心里告诉自己,又移回了眼睛。
……不过皮肤真是够白的。
比绮罗还要白。
樫野零脑袋里的念头跳跃得飞快,手上也同样快速地帮桐岛牧生穿回衣服,重新让他侧躺回枕头上。
对方在他肩膀上小幅度地磨蹭了一下,也慢慢和他拉开了距离。
大约也感觉到了满脸泪水是有多么丢人,桐岛牧生微微转开脸,用手背擦着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渍。
他只顾着擦脸上的痕迹,眼底却一直盛着刚刚没有来得及落下的一滴泪水,半坠不落的就这么在眼眶里打转。
樫野零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逼出强迫症。
他忍耐了十几秒,努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滴眼泪上。但十几秒钟后,他绝望地发现那滴眼泪还是没有落下来也没有被擦去。
太难受了!
他忍无可忍地拨开桐岛牧生的手,亲自上阵,用食指指关节精准地抹去了对方眼底那滴碍眼的泪水。
樫野零长长地舒了口气。在终于感到通体舒泰的同时,视线冷不丁对上了怔愣地“看”着他的桐岛牧生。
指关节上的潮湿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他迅速清醒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对着桐岛牧生再度开始泛红的脸和耳朵,樫野零恨不得回到半分钟前抽死那个手贱的自己。
女孩子帮女孩子擦眼泪并不少见,可男性给另一个和他同龄、并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性擦眼泪——并且还是用手——就显得太另类了。
樫野零掩饰地“啧”了一声,东张西望抓耳挠腮后,终于找到了放在旁边桌上的纸巾,伸手扯了一张下来丢在桐岛牧生脸上,顺利把对方的脸遮住。
看不见那张漂亮得让他老是发神经的脸后,樫野零终于可以恢复平时的恶声恶气,粗鲁地发布命令:“擦干净!”
不等对方有反应的时间,他就紧接着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传达下一个指令:“躺着,不准乱动。我去叫医生过来。”
他蹬蹬蹬大踏步地径直走出了房间。
被走廊上冰凉的空气一激,他才感觉到一片混乱的大脑开始重新变得清醒。
太奇怪了。
他们的关系,充其量只是偶尔救过一次的人、同学、弟弟的朋友、女朋友的朋友。在还顶着情敌关系的头衔下,桐岛牧生会替他挨一刀已经够莫名其妙了。
像现在这样,对着身为同性的自己这样不正常地依赖,还有撒娇一般的羞涩和哭泣。无论是哪一种都太奇怪了。
……是撞坏头了吗?
樫野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快步走进了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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