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零牧he可行性报告》十四

Chapter 14

医生确实没有带着他走远。

樫野零就站在病房门口,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桐岛牧生。

“樫野君。”

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医生做出了询问,“你们两位是……同学是吗?冒昧多问一句,你们……只是同学?”

当然不只是同学。

樫野零恍惚地想着。

救命恩人、弟弟的朋友、女友的朋友、情敌、救命恩人。

无论是多么复杂,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关系就又回到了最初的救和被救上。但好像说来说去,他们其实也就只是同学而已,连直接的朋友也算不上。

“我稍微了解了一点桐岛君的情况。据说是你救了他?”

医生继续做着询问,“这么问可能比较冒犯——樫野君,你是在他遭到性虐的时候救出他的吗?”

樫野零一震。

“果然。”

医生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虽然不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但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你施救的时间点——也可以说是当时的场景,让桐岛君对你产生了某种特定的依赖感。”

“特定的……”

“就比方说英雄救美。女性容易对在危难时拯救她的男性产生依赖情愫,这一点放在男性身上也适用,只不过情况没有这么普遍。”

医生比划出一个比例,“像桐岛君这样的情况,遭遇暴力和性虐,很容易对外界产生排斥和抵触。而你是在那个时间段拯救了他,所以他的潜意识会把你划分进和别人不同的区位——别人,是会带给他伤害的,但你是可信任、可依赖、能够保护他不受到伤害的。所以他会需要你、渴望你的陪伴。”

樫野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桐岛君的父母常年不在他身边,再加上骤然的失明。这些因素都加重了他的不安全感,于是他对你的需要就被急速放大,放大到变成离不开你,会因为害怕你离开而不顾自己身体想去寻找你。”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樫野零的肩膀,“当然,这种心理是病态的,之后我们也会联系心理方面的专家来帮他做治疗。但现在,为了桐岛君的身体着想,还是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他。”

樫野零木然地站在原地,微微地转过头,看向了病房里面。

“现在我们需要给桐岛君拍个片子,看看他脑内淤血的情况。”医生拍了拍他肩膀,“有你在旁边的话,桐岛君应该会安慰一些。”

……

——他被束缚住了。

双腿自动自发地走进病房,樫野零觉得自己的意识如同漂浮在空气中一般,他“看着”自己弯下身、“看着”自己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抱起桐岛牧生。

对方在他手臂间微微颤动着睫毛,在半梦半醒间顺从地伸出手环住他脖子:“零……”

——这个依赖的、轻柔的、带着喜悦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简直就像是魔咒。

他“看着”自己轻轻把桐岛牧生放到担架推车上,又陪伴在旁边,跟着对方一路进了检查室,等待着检查的结果。

直到负责检查的医生告诉他,淤血没有移位,暂时没有大碍,他可以带桐岛牧生回去了,他才又“看着”自己陪着推车送桐岛牧生回到病房。

他被束缚住了。

——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他”需要他。

——“他”离不开他。

被遗忘在墙角的粥早已经冷却,原本的饥肠辘辘也变成了胃袋麻木的空虚,不会觉得饥饿,也不会觉得饱胀。

只觉得累。

也许是胃里的,也许是脑子里的,也许是心里的。

至于“为什么”之类的,他也说不上来。

——最可怕的大概是,连他自己也承认了。

——“他”离不开他。

桐岛牧生仿佛变成了缠绕他生存的一株植物。安静地、柔顺地、一直匍匐在角落里,缠在他身上。但只要他觉得厌烦拨扯开的话,对方会死也说不定。

——丢着不管的话会死去也说不定。

——“他”真的离不开他。

樫野零漫无目的地在病房里打转,在经过那一袋已经彻底冷却的粥时,忽然伸出手臂,用力地将一整个塑料袋都扫落进底下的垃圾桶。

他扫落的动作迅速而用力,盛着粥的盒子在坠落时发出“砰”的一声响,盖子被撞开,白色粘稠的粥缓慢地从盒子里渗出来,把垃圾桶一点一点浸湿。

——这种,如同要把人生生扼死一样的窒息感啊。

“……零……”

“我在。”

对答自如得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度一般。

樫野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意外桐岛牧生会呼唤自己,一点也不。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平静地回应着被撞击声惊醒的桐岛牧生:“睡吧,我一直在这里。”

明明应该是温情的语句,却因为一再的重复变成了机械的对答。

原本被惊醒的桐岛牧生在得到回应后微微弯了弯嘴角,很快就再度陷入睡眠。

樫野零听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缓慢而绵长。

——这种被无根的寄生植物紧紧缠绕、占据了他所有生存空间的、如同要被生生扼死一样的窒息感。

“牧生。”

他平静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桐岛牧生没有应答。

樫野零把手放到把手上,慢慢拧开门。

“牧生。”

在门被慢慢打开、与地面摩擦的沙哑声响里,他又呼唤了一次。

桐岛牧生仍然没有应答。

在做梦也说不定。

樫野零漠然地想着。

在做什么让他喜悦的、能够自我欺骗的、甚至想沉浸其中不要醒来的美梦。

一边这么想着,樫野零一边缓缓地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被合上的房门发出了“咔嗒”的响声。

他并没走远,只慢慢靠在门上,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掏出手机,无意识地调着通讯录。

——已经被缠绕得太紧了。

——接触不到阳光,看不到光亮,除了寄生在他身上的植物,没有任何能够接近他的其他东西。

或者说,因为这株寄生植物的存在,所有其他的东西都疏远了他。

孤独。

孤独。

孤独。

——救救我。

樫野零的手指停留在麻生绮罗的名字上。只要手指略微动一动,只要按下这个名字……

——救救我。

在一片黑暗里,屏幕的亮光幽幽地打在他脸上。

——救救我。

——无论是谁,救救我。

他按下了拨通键。

却又像是做错了事的、极度手忙脚乱地,在电话提示即将接通的前一刻,用力地按下了挂断键。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他无法想象麻生绮罗知道桐岛牧生失明后会是什么反应,也无法想象麻生绮罗会怎样面对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更何况……

樫野零脱力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病房房门上,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落到了身侧,屏幕上的亮光也因为长时间的不再操作而慢慢黯淡。

——何况,寄生的植物,如果被强硬剥离出去,会死的吧。

做不到。

……


评论(16)

热度(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