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零牧he可行性报告》十五

Chapter 15

樫野零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握在手里的手机发出了低电量的警报,他才缓慢地打开房门,拖着已经发麻的双腿一步步走回去。

“零?”

在黑夜中突兀响起的桐岛牧生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停了五六秒,才从鼻腔里发出了“嗯”的回应。

虽然突兀,但桐岛牧生的声音轻缓而柔和,并不让人惊吓。

樫野零坐到旁边的床上,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原本应该有的憋闷甚至怨怼都已经消磨在了越来越深重的疲惫里,头脑中说不出是虚浮还是沉重,只是浑浑噩噩,如同被遗弃在海面上漂浮的孤舟。

“很累吗?”

是的。

但明明就算是累得仿佛连手指都已经抬不起来了,却还是无法入睡。

“还是,觉得厌烦?”

“……”

是的。

樫野零慢慢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从窗口流入的一丝微弱光亮已经能让他看清一些东西。但他也还只是依旧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种白色的……让人害怕的死亡世界。”

桐岛牧生的声音仍旧轻柔,慢慢的,安静的,几乎融入到夜色里,“朋友……”

“……”

“……死在这里。”

圣。

这个名字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浮现了出来。

桐岛牧生几乎没有朋友,而圣是他唯一的朋友。

圣死在了这里。

这个许久没有被再提及的名字让樫野零感受到了心脏的剧痛。哪怕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他还是控制不住自虐般地去想,如果圣没有死,如果圣还活着——

“真寂寞。”

如果圣没有跳下去……如果圣能够回来……

“又变成……一个人了。”

让人恐惧的、绝望的、被生生从血肉中剥离撕扯掉一半的孤独和痛苦。一直一直的,只要回想起来,就如同被啃噬心脏般的孤独和痛苦。

仿佛没有察觉樫野零加重的呼吸声,也不在意有没有得到回应,桐岛牧生仍旧缓缓地、以呢喃着的语调自言自语:“……和圣真像。”

麻生绮罗。

哪怕不指名道姓,甚至连表示性别的代词都没有出现,樫野零却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从一开始就会被吸引到无法移开视线,或许就是因为绮罗身上和圣无比相似的安静和忧郁。太相似了,让他忍不住就想要再靠近一点,更靠近一点。

“又……不像……”

桐岛牧生喃喃的,“坚定得多……也勇敢得多。”

是的。

“……是的。”

樫野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骤然间开口,让发音的语调都变得奇怪而迟钝,他说,“是的”。

“真奇怪啊……”

桐岛牧生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终于有了反应而产生任何变化,他仍旧喃喃的,似乎只是在出神一般的自言自语的,“我都会觉得害怕……她却能够挡在我面前,要保护我,要他们放我走。”

“……”

“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却坚强得不可思议。”

“你喜欢她吗?”

“……”

桐岛牧生终于陷入了沉默。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樫野零闭上眼睛,没有追问。

但出乎他意料的,桐岛牧生在长久的沉默过后,还是给了他答案。

“喜欢啊……”

桐岛牧生的声音更加低缓,呢喃的语调如同做梦一样,“坚定……执着……决定喜欢了的话,就会一直喜欢到底,无论怎样也不会放弃……”

“……”

“这样……喜欢着零……”

“……”

“真羡慕……能够这样……去喜欢……”

“……”

在这种做梦一样的呢喃里,樫野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桐岛牧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弱,停顿空白的间隙也越来越长,音量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弱了多少。

樫野零猛地坐起身,伸手按开了病房的灯。

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人难以适应,他用力眯了眯眼睛,看见桐岛牧生的神色一片空洞,苍白的面孔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樫野零快步走去探了探桐岛牧生的额头,传递过来的高热几乎灼痛了掌心。

他立刻就要去按铃呼叫医生,桐岛牧生却仿佛能够看见他动作一样,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这种微弱的力道,轻易就能够甩开。但樫野零停了下来,等待着他的反应。

“外面……全黑了吗?”

“是。”

“零……去睡吧。”

对方脸上露出极浅的一丝笑容,慢慢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没关系……很快……会好的。”

——“是不是……我一直不好……零就会……一直陪着我?”

明明这才是真正想说的话。

依赖、眷恋、孤独、恐惧。

为什么恢复清醒的时候,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就全部都违背内心了呢?

“……是真心话吗?”

“真心……话……?”

樫野零慢慢握紧了拳,注视着桐岛牧生的表情。

对方微微阖着眼,或许是清醒的,也或许只是“醒着”:“真心话啊……”

桐岛牧生的声音温柔又飘忽,樫野零用力拧紧了眉。

谎话。

“我会……好的。”

谎话。

“身体……眼睛……都会好的……”

谎话。

“零……就可以……解脱了。”

“……”

桐岛牧生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握住他手臂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落回了床铺上。

“和麻生……一起……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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