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零牧he可行性报告》十七、十八

masa生日快乐!!!【来自一条刚下飞机的咸鱼迟来的加更】

Chapter 17
木田达也和麻生绮罗赶到医院时,桐岛牧生已经开始做最后一项检查。
樫野零等在核磁室外面,视线在触及麻生绮罗因为哭泣而异常红肿的眼睛时,沉默地闭紧嘴低下了头。
他思考过许久应该怎样去安慰麻生绮罗、怎样让对方觉得这只是意外,不是她的过错。但越是思考,他越没有去安慰对方的勇气。
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
毕竟,
他是罪魁祸首。
无论是对麻生绮罗,还是对桐岛牧生。
“……桐岛君呢?”
麻生绮罗的态度要比他想象得平静一些。可能是木田达也在其中的缓冲作用,不过也确实,他的女友外柔内刚,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格外坚强。
樫野零边不着边际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边盯着墙角虚浮的灰尘:“在里面检查。”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等在急救室外的时候。希望那扇门永远不打开,希望最后的结果永远不被知道,希望时间就此停住、一直一直等下去也无所谓。
他曾经以为是因为圣的死亡带来了阴影,让他想要逃避医院或者抢救这些场景。但桐岛牧生的话惊醒了他。
“解脱”。
“不会让她难过太久的。”
“零也是。”
——他只是怯弱。
——害怕承担责任,害怕背负罪恶。
与圣的死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毫无干系。胆小软弱,这才是他逃避的原因。
“……喂。”
大约是被这样尴尬的气氛压得实在喘不过气,木田达也顶着压力打破沉默,嘻皮笑脸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樫野零,把拎在手里的盒饭塞到他手里,“早饭,绮罗给你做的。快点趁热吃。”
樫野零被他撞得身体一歪,接过盒饭,抬眼看了看麻生绮罗。
后者一心一意直勾勾地盯着检查室的大门,仿佛恨不得长出透视眼,透过门板看见里面的情况。
木田达也在旁边着急地小声催促“发什么呆快吃啊人家大清早辛辛苦苦做的”。
樫野零重新低下头,拎着盒饭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早餐便当普通但丰盛,应该是麻生绮罗在知道桐岛牧生失明之前替他做的。
樫野零味同嚼蜡地吞咽着便当。他有些想不起来上次吃到麻生绮罗带给他的食物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喜悦?期待?兴奋?幸福?
无论是哪一种,都该是正面的情绪才对。
在他们变得越来越不像情侣的时候,连吃的东西也变得无趣起来了。
检查室的大门在这时被打开。麻生绮罗和木田达也立刻迎上去。
樫野零正要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吃了一半的便当忽然就成了烫手山芋,无论是立刻丢到旁边不再去吃,还是继续吃不去管桐岛牧生,好像都不对。
就像他们三个人。无论是在桐岛牧生面前和绮罗像正常情侣一样亲密,还是在麻生绮罗面前毫无顾虑地去搂抱桐岛牧生,好像都不对。
他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带着难以名状的心虚。
他只能远远看着自己的女友又开始抹眼泪,而木田达也全权取代了他的角色,先是拍了拍麻生绮罗的肩膀表示安慰,又弯下身把桐岛牧生抱到一旁的担架推车上。
不需要他。
不需要他。
不需要……
“零!”
木田达也扯着嗓子喊他,“过来一起推桐岛回去啊!”
原本躺着的桐岛牧生也微微探起身,边小声喊着他名字,边茫然地四处寻找他在哪里。
樫野零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丢下早就食不知味的便当,快步走到了担架推车旁,极其自然地把还探着身的桐岛牧生按了下去:“躺好,不要乱动。”
终于捕捉到他方向的桐岛牧生朝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原本一片惨白的面孔上慢慢泛出一丝血色。
木田达也在旁边看得直撇嘴:“明明零也很粗手粗脚,凭什么刚才我抱他就跟要被打一样可怜啊!”
桐岛牧生瞬间红了脸。
樫野零反手一巴掌糊在一天到晚都在嘴贱的好友的后脑勺上,恶狠狠的:“闭嘴!”
木田达也委屈地抱住脑袋,哼哼唧唧“过河拆桥”。
他们有志一同地营造出欢快的气氛,不让桐岛牧生察觉到麻生绮罗的眼泪。但桐岛牧生却敏锐得超乎他们想象,硬是在他们的闹腾里听到了压抑的、低微的抽泣。
“……麻生?”
久违的呼喊让麻生绮罗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她不敢上前让眼泪滴到对方身上,也不敢多说什么让对方发现她声音里的哽咽,只能平复着呼吸,小声地“嗯”了一声。
“哎哎哎,我们挡路了。”
木田达也挡在麻生绮罗面前,拦住她看向桐岛牧生的视线,“还要做什么检查?还是直接回去?”
“这是最后一项检查了。”樫野零立刻接话,“结果一会就出来,先回去吧。”
这不是什么好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但总好过让麻生绮罗继续对着桐岛牧生哭泣。木田达也和樫野零一起将推车推回病房,让车轮滚动的声音掩盖住女生的哽咽。
但回到病房之后,如果没有适合的话题,这样的尴尬气氛仍然会延续。木田达也和樫野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恼和无奈。
然而在他们将推车推进病房时,麻生绮罗却停下了脚步。
“检查的结果应该快出来了。”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麻生绮罗做出了一个大约是微笑的表情,转过头去,“我先去医生那边等好了。”
比起等着被桐岛牧生安慰或者责怪,她选择了逃避。
樫野零条件反射地想要追上去,衣角却被人倏地抓住。
也只是一瞬间被抓住,在下一瞬间,抓住他的人就松开了手,仿佛“被抓住”只是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产生的错觉。
这个被抓住的感觉太熟悉了,樫野零回头看了看躺在推车上的桐岛牧生。
如果是从前的、如同麻生绮罗的守护骑士一般的桐岛牧生,应该会立刻请求他去陪伴麻生绮罗,就像是从前他约会晚到,身为当事人的麻生绮罗没有发脾气,局外人的桐岛牧生反而生气了一样。
但现在的桐岛牧生却偏开脸,垂下眼睛什么也不说。
——不要去。
——去吧……
——不要离开。
——去陪她吧……
——不要丢下我。
——她需要你……
这才是真实的、理智与情感截然相反的、属于桐岛牧生的想法。
“……零!”
看他迟迟没有动作,木田达也着急地踩了樫野零一脚,呲牙裂嘴地用尽表情手势示意他快跟上去。
樫野零看了一眼门外,又转回头看着桐岛牧生。
然后他弯下腰,在木田达也“喂喂喂”的背景音里,把桐岛牧生抱回病床上,铺开被子给他盖上。
“我去看看检查结果。”
他凑到桐岛牧生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出对方希望听到的话,“很快回来。”
他大踏步地走出了病房。
木田达也奇怪地瞟着他们,边嘀咕“说什么悄悄话”,边坐到旁边开始看手机。
而一直躺着没有说话的桐岛牧生,原本苍白忧郁的面孔上,慢慢地、慢慢地,晕出了一抹极浅的红晕。

Chapter 18
麻生绮罗并没有如她说所去在医生那里等检查结果。她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安静地注视着窗外。
白色代表死亡的医院、忧郁而美丽的女性、柔软温暖的光线、以及屋外明亮鲜活的世界。
绝妙的构图。
樫野零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平静,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应该呼唤女友的名字,可是呼唤完“绮罗”之后,他就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真漂亮。”
并没有回过头,麻生绮罗喃喃的,凝视着窗外阳光下金黄一片的树木,“我害他……看不见了。”
不是你的错。
樫野零下意识地就要脱口安慰。但话刚到嘴边,就又如同卡住一般,说不出口了。
当然不是麻生绮罗的错。
是他的错。
是他好勇斗狠的错。
这样的安慰无济于事。他们是情侣,是一体的。他的错,也会被归咎为她的错。无济于事。
“……他会好的。”
最后的安慰也只剩下了最苍白无力的一句,“眼睛,身体……都会好的。”
跟桐岛牧生说给他听的话一模一样了。
樫野零自嘲地想着。结果还是要靠桐岛牧生来安慰绮罗,他作为绮罗的男朋友,却一句安慰的话也想不出。
“会好的……”
麻生绮罗重复着这句安慰,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装作相信了。
他们又陷入了沉默。直到来通知家属去看检查结果的护士喊了一声,他们才一起转回身,沉默地走向医生的办公室。
……
桐岛牧生的失明确实是淤血引起的。
迟发性的颅内出血压迫到了视觉神经,导致桐岛牧生不能视物。
医生把CT摆好,用手指着上面的一块阴影:“理论上来讲,这种情况越早手术越好。但病人目前身体情况太差,开刀的话死亡率很高,所以我们建议先采取保守疗法。”
“保守疗法,能让他眼睛恢复吗?”
“不能说没有,具体还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樫野零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医生:“那做手术之后……一定能恢复吗?”
“血块并不大,理论上一次手术就能清除。”
医生给出的回答仍旧模棱两可。樫野零有些丧气,抓了抓头发还想再问几句,但医生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并且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病人身体一直不恢复,或者恢复时间过长,他的视觉神经很可能在长期压迫下萎缩,导致永久性失明。”
永久性失明。
这个字眼砸得樫野零一阵晕眩,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他身旁的麻生绮罗同样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裙摆的手用力得几乎把布料攥破。
“总之,无论是开刀还是保守疗法,只有病人身体尽快恢复,风险才能够降到最低。”医生看了眼樫野零,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要让病人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能刺激他。”
不能刺激。
他当然知道不能刺激桐岛牧生,也根本不敢去刺激桐岛牧生。
但失明是既定的事,长久无法恢复必然会引起桐岛牧生的疑心。艺术家都格外的敏锐又格外的脆弱,他完全没有信心能诓骗桐岛牧生,也无法去想象一个画家知道自己可能永久失明会是什么反应。
麻生绮罗在他身边已经是有些神经质地在打颤。
樫野零犹豫地伸出手又缩回去,反复几次后,才试探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慰。
“不能告诉桐岛君……”
“……”
“不能告诉他……不能告诉桐岛君……”
麻生绮罗小声地自言自语着,胡乱地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擦得脸上皮肤都有些发红,“不能告诉他,谁都不能告诉他。”
但是越抹,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掉得越凶,原本只是低弱的哽咽也变成了捂着嘴也止不住的抽泣。
这样悲伤无措的泪水,让人心底一片刺痛。
樫野零垂下眼,在麻生绮罗的抽泣声里,缓慢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会好的。”
他听到自己这样安慰着,如同自我催眠一般,反复加以强调,“他会好的。”
麻生绮罗伏在他怀中,靠着他肩膀,终于放声痛哭出来。
“他会好的。”
……
麻生绮罗花费了许久才慢慢止住哭泣。
尽管她表示一定会好好保守秘密不让桐岛牧生知道,但越接近病房,樫野零越觉得心脏狂跳,总有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他打开房门、刚刚说完一句“我回来了”,就听见桐岛牧生询问“麻生也在吗?”时上升到了极点。
哪怕对方语气和从前一般无二,神情也是他最习惯的那种温柔混杂着忧郁。
“麻生。”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准确无比地锁定了麻生绮罗的所在,直直地朝他们“看”过来。
“麻生。”
普通不过的姓氏在唇舌间被念得温柔缱绻,分明是不带有任何轻佻暧昧的称谓,却比呼唤名字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你在哭吗?”
以及失去视觉之后,更甚从前的,敏锐到可怖的感官。
麻生绮罗竭力克制着哭泣,捂着嘴摇了摇头,随后又突然想起现在桐岛牧生无法视物,又哽咽着说了一句“没有”。
“不要难过,我会好起来的。”
桐岛牧生温和地笑了笑,“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的话由他说出来实在刺心。樫野零想到医生那句“可能永久失明”的判语,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了拳。
身旁的麻生绮罗眼泪掉得更凶,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
桐岛牧生陷入沉默。
仿佛是仔细听了一会儿,足足沉默了两分多钟,他才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刚才的检查结果……说我好不了了吧?”
他上一句还在安慰麻生绮罗说很快会好的,下一句突然就得知了真正的检查结果,骤然的转变让病房里三个人都有些茫然。最先反应过来的麻生绮罗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
桐岛牧生是故意的。故意用“很快会好”这样的字眼去刺激他们。而他们这些刚刚听完诊断结果的人,一旦心里有鬼,就一定会表现出来。
哪怕他们决定了要瞒着桐岛牧生,他也只凭借自己更加难过的反应,套出了真实的结果。
“不是那样!桐岛君,不……”
“我的眼睛大概好不了了。”
桐岛牧生打断了她试图弥补些什么的辩解,“是这么说的吧?”
“……不是……”
麻生绮罗低头绞着手指,想反驳说不是的会好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他身体能恢复眼睛不会好不了的。
但除了微弱的一句“不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况,就算她说了——
她绝望地想,桐岛牧生也不会相信。
随后反应过来的樫野零皱紧了眉,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徘徊。只有还处于状况外的木田达也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了句“检查结果到底是什么啊”也没有被搭理。
“够了。”
桐岛牧生淡淡的,仍旧是准确地、直勾勾地锁定着麻生绮罗的方向,朝她“看”过去,“已经够了。不要哭了。”
这个安慰的句式是麻生绮罗极其熟悉的。无论是从前和樫野零相处不顺的时候,还是后来身陷险境的时候,一直一直的,陪伴着她的都是这句安慰,和好友温柔宁静的眼神。
但现在好友的眼神变成了空洞冷淡,熟悉的安慰的句式也变成了让她心慌想要逃跑的漠然。
哪怕是再相似的安慰句式,也不会让她感觉到温情体贴。
麻生绮罗心底一片冰凉,嗫喏着喊了一声“桐岛君”,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什么,还是纯粹只是想打断些什么。
——不想听下去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受到伤害的是我,应该被安慰的也是我,但最后总会演变成由我来安慰哭泣着的麻生。”
——要被……厌烦了。
“只要哭着道歉的话,无论做错了什么都应该被原谅和安慰。是这样吗?”
——真的,是被厌烦了吧。
“我已经厌烦了。”
桐岛牧生闭上眼,语调平静而低缓,“我不想再重复被你哭着索求安慰、再费心费力去安慰你的过程了。我累了。”
“……我不会再哭了……”
麻生绮罗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没有再让眼泪掉下来,“不用顾忌我……我会照顾好……”
“不要再来了。”
“……”
“不要再来了。”
桐岛牧生“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缺乏表情的面孔显得一片死寂,“我不想再回想起救你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了。已经够了。”
“……”
“我并不责怪你,只是真的已经够了。”
“……”
“我不想再为了满足你的愧疚而忍受你的存在。请你放过我,让我休息。”
“……”
请你离开。
请放过我。
请让我休息。
不要再出现了。
哪怕没有说得更绝情难听,也足够伤害麻生绮罗,足够让她愧疚和难堪,让她没有脸面再出现在这里。
麻生绮罗死死地低着头,攥着衣角无声地发抖。
樫野零看了看冷淡的桐岛牧生,又看了看几乎要哭成泪人的女友,慢慢伸出手揽住她肩膀试图给她些安慰。但麻生绮罗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流着泪重复着毫无意义的道歉,在明知道对方无法视物的情况下,朝着桐岛牧生深深鞠了一躬,腰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真的对不起……”
“……绮罗?”
樫野零直觉不妙,转身想要拉住她的手。但麻生绮罗仿佛早预料到他会阻止,飞快地退了一步,直接绕开他跑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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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星河欲转樫野牧生 转载了此文字  到 爱丽丝的呆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