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野牧生

想让他慢慢幸福到我都不认识他
思君不见倍思君
零牧only,拒绝拉郎。

《零牧he可行性报告》三十四

Chapter 34

樫野零回到了病房里。

摆在桐岛牧生面前的粥和菜都没有再动过的痕迹。对方低着头,沉默地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裙带菜,莫名的有些精神萎靡。

“吃饱了?”

樫野零自然地坐到床沿上,从对方手里抢过筷子,给自己夹了一筷裙带菜送到嘴里,“还是不喜欢吃?”

对方终于因为他的动作抬头看向他,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樫野零自然地夹了一片黄瓜到他嘴边,自然地发布命令:“张嘴。”

也一如既往的,桐岛牧生顺从地张嘴含住他夹过来的东西,一下一下缓慢地咀嚼。只是仍然不说话,也仍然低垂着脸,温顺却郁郁。

“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樫野零放下筷子,又从袋子里摸了个肉包出来,“或者有没有事情骗了我,或者瞒着我——多久以前的事都行。”

桐岛牧生缩了一下,没有作声。

大概是时间久了,原本温热的肉包冷了。就算是一样的配料和做法,也尝不出什么好吃的味道。

樫野零慢吞吞地吞咽着肉馅,慢吞吞地逼迫他:“为什么转学过来?”

“……”

“我退学之后,为什么要找我?”

“……”

“为什么会弄到住疗养院?”

“……”

对方的脸色在他接二连三的质疑下不断变得灰败,最后变成了一片惨白,攥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微微发抖。

“达也告诉了我原因。不过不太靠谱,所以我又想到了一个原因。”

桐岛牧生抬起了头。

樫野零注视着他的眼睛,清楚地在他眼里看到了犹豫和退缩,以及在一片幽暗中,微弱的一丝希冀。

“是因为圣吧。”

“……”

“圣是你唯一的朋友。我逼死了圣,你是怨恨我的吧。”

“……”

“你想要报复,所以才会一直找我,后来还跟到了这里。”

“……”

“对吗?”

唯一的那丝微弱的光芒也慢慢暗去了。

桐岛牧生又变回了他从前熟悉的那个桐岛牧生。

沉默,安静,消极,忧郁。

樫野零觉得自己似乎猜错了真相。至少也是猜错了一部分真相。于是他重新追问了一遍,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急切:“对吗?”

桐岛牧生摇了摇头。

明明是否定了他猜测的肢体语言,他却莫名高兴起来。

咬在嘴里的肉馅也重新有了温度和味道,樫野零再次慢吞吞问道:“那是为什么?”

“……零救过我。”

对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如果不是仍旧过分苍白的脸色,简直看不出刚刚是怎样紧张到几乎把被角攥破,“在我差点被打死的时候,零救了我。我不会怨恨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樫野零在模糊的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了一点记忆的影子。

是个偶然而已。

当时也不是为了救他才出的手。

“我只是有点难过。”

对方平静地叙说着当时的心情,不急不缓,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圣走了,零也失踪了。我觉得难过,也没有办法缓解这种难过,所以被家里送去了疗养院。”

又是这种说法。

有一点疼。

有一点不舒服。

有一点难过。

这样的句式樫野零熟悉到已经能够直接背下来,他无比熟练地去掉那些“有点”,从这种逞强的说法中推测出了对方的真实感受。

当时的心情绝不可能是像他描述的那样轻描淡写。

如果只是普通的“有点难过”,又怎么会落到被送进疗养院治疗的地步。

一个敏感而忧郁的人,突然间失去了唯一的朋友,而导致他失去朋友的人又是朋友的孪生哥哥,是曾经救过他、让他充满感激的人。

樫野零不难想象他当时的痛苦和煎熬。会因此被折磨到几乎变成疯子,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这样就能够说得通了。

当年的桐岛牧生熟悉的人只有圣。在圣出事之后,无论是出于怨恨和报复的心理,还是出于对其他所有人的陌生疏离才想要去寻找与他有过联系的、曾经救过他的自己,他都可以理解。

最后在长时间的找寻不到里逐渐绝望而抑郁,最后精神失常住院,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后来对方的病情缓解了,又得到了自己重新上学的消息,就跟到这里来装作和自己碰巧遇见,也合情合理。

毕竟他也曾经在不同的人身上寻找圣的影子。既恐惧,又渴望接触一切和圣有关的人。

“我害死了圣。”

“……”

“是我把圣逼死的。”

他注视着桐岛牧生的眼睛,寻找着对方眼里或许存在的怨恨,“想杀死我吗?”

桐岛牧生摇头。

樫野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怨恨,但那双纯黑的瞳孔里也并不是放下或者释然的平静。他看到了痛苦和迷茫,以及无边无际的、仿佛所有光亮都被吞噬干净的黑暗。

还是恨的吧。

还是痛苦的吧。

还是不可能放下的吧。

他把桐岛牧生面前的碗碟都挪到了一边,隔着狭窄的桌面,轻轻拥抱住了对方。

“对不起。”

从以前到现在,从圣到绮罗。他犯下过太多太多错误,给过对方太多太多伤害,“救过对方”这种事情,反而像是可笑的弥补。

“……没有关系……”

桐岛牧生温顺地靠在他肩膀上,喃喃地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让人无法听见。

“零……一直都是,我的救世主。”

“……”

“所以,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

是听错了吧。

……

 

大概是电影看多了。

樫野零想,一定是电影看多了。

所以才会在濒临睡梦的界点,无数的画面情节纠缠在一起,驳杂成一个混乱到毫无逻辑的模糊画面。

他梦见自己跟桐岛牧生开诚布公地谈了圣的事。

他道了歉,对方也似乎原谅了他。然后一切都变回今天之前的样子,他仍旧自然无比地躺在对方身边看电影,直到困意让他在迷迷糊糊中丢了手机。

最后他靠着枕头睡了过去。

应该是睡着了吧。都在做梦了。

虽然梦境灰暗而荒芜,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梦到了些什么。

零……

桐岛牧生在叫他。

但是他已经睡着了。他不应该听见,也不应该做出回应。这只是梦里的幻觉而已,很快就消失的。

于是他顺应着麻木的肢体,一动不动地仍旧躺着。

呼唤他的声音消失了,也没有再出现。

果然只是幻觉。

樫野零自嘲地想着,他果然只是在做梦。

在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干燥的、柔软的、温热的、只浅浅碰触了一下就受惊一样飞快离开,像是人类的嘴唇。

所以仍然是幻觉吧。连“温暖”、“柔软”这类感官上的形容词,也只是幻觉而已。他在做梦而已,根本什么也不应该感觉到的。

樫野零没有做出反应。在又一次长时间的安静之后,那两片温暖而又柔软的嘴唇再次靠近过来,小心翼翼地、缓慢而仔细地、贴上了他的唇。

就像是接吻那样。

但又不是接吻。

因为除了纯粹的皮肤与皮肤之间的碰触,就再没有任何一点交流了。

像小孩子在亲别人一样。太笨了。

樫野零在心里皱眉,尝试着张开嘴,去含住那两片嘴唇,用舌头去舔舐它们,让它们变得潮湿,变得更加温暖和柔软。

对方却不合他心意地立刻就要后退逃跑,半点没有虚心接受教育的样子。

这是绝对不被容许的。

这是他的梦境。他的思想掌控着梦境的一切,梦境中出现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必须服从他。

于是他伸手抓过去,并且成功扣住了对方的身体,翻身把对方压在了身下。

服从了。

只要是他喜欢的,他想要的,或者想要做的,在他的梦里,都能够达成。

毕竟只是在做梦而已。

只是在做梦……而……已?

樫野零忽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只是在做梦的话,他为什么能够抓住实体?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桐岛牧生。对方嫣红湿润的嘴唇,和已经被扯开挂在手臂上的衣服,还有眼里不加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切的爱意。

都彰显着他必须面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桐岛牧生喜欢他。

就像诗织喜欢他、晴美喜欢他、绮罗喜欢他那样,安静地、又热切地一直喜欢着他。

“……零……”

注视着他的样子也好,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好,也是温柔缠绵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太荒诞了。

樫野零慢慢从床上站起身,退后了两步,抓起外套。然后在对方慌乱而急切的试图起身拉住他的动作里,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病房。

太荒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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